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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闯入者影评:谁为情怀买单

电影《闯入者》影评:谁为情怀买单

电影《闯入者》影评:谁为情怀买单

来自简

《闯入者》的海报有这样一句:为王小帅的情怀买单,瞬间彰显该片的宣传乏力和票房野心。这样的严肃题材在前有速7后有复联的夹击下,结果可想而知。在小长假“五一”档,院线要把寸土寸金的放映厅里的每个座位卖出去,选《左耳》《何以笙萧默》,也不会选《闯入者》,只把最早和最晚的场次给了它。于是,王小帅喊出了“1.5%的拍片率等于死刑”,私下里也开始与院线经理们接触,搞专场攒口碑。五一过后,我在的城市最多13家影院排片,只维持了一周,就滑落到只有4家影院放映。当我有时间为它买单,可是它却不见了踪影。

不要忘了排片率是由上座率来决定的,院线经理们振振有辞。

那上座率由谁决定呢,突然想起上周在财经作家吴晓波大课上的那句话,虽然大量的财富被60.70后掌握,但消费的话语权和口碑被80.90后创造着,他说自己这一代已不是中国商业电影的主流消费者了。《闯入者》就处在这样的夹缝中,拍的是40.50后的事儿,却要80.90后买单,正如王小帅所言:不忘过去,不缺位历史,这样宏大的使命和叙事立场,也没有把上辈人拉进影院。影片的主角和观众来了个集体缺位和错位。134座的影厅里,只有3个人和我一起为它买单。

简单粗暴地判断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的分野,有时候是一种陷阱和绑架,在中国的电影市场,被扣上艺术片的帽子,十有八九跌落到票房的万劫不复。

王小帅这些年顶着这帽子,并未让观众看出他的不自在,已实属难得。他没有为帽子所累,还在表达自己,在坚持的主题中尝试着技术上的改变。《闯入者》作为一个年代剧套了层悬疑的外衣,相比《青红》的平铺直叙,概念上并不牵强附会。上世纪60年代,王小帅与许多个“三线”建设者的子弟一道,从上海迁徙到贵州山区,少年时代的回忆与成长的阵痛,都放在《青红》里。相比《青红》的任性,《闯入者》是克制的,但更加尖锐。影片从老邓的晚年境况直接切入,寡居带来的精神孤独与道义带来的肉体负累,构成了中国老年人生活的缩影。即便是生命快到尽头,他们也没能喘息,没能为自己活,依然为别人活,更沉重的是,带着那些想忘却忘不了的孽债在度日。

《闯入者》用通俗的话讲,沿着一个讨债的故事,呈现各种关系之间的闯入。首当其冲的是,晚年老邓被年轻时所亏欠的人闯入,更准确的是一种宿命,从大城市支援“三线”建设的知青,在文革结束后都面临的问题,老邓为了返城揭发了老赵,为此付出的代价是,每每在北京的家里梦到贵州大山里的厂区,甚至在匿名电话里听到了老赵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,这种心魔被老邓掩饰得小心翼翼。

王小帅为我们贡献了全新的老年形象,为儿女着想尽力帮忙,对自己克俭不给人添乱,头脑清醒,不纠结传统,把母亲在养老院的床位预定下来,准备好为自己养老送终。这是当下老人面对快节奏生活迫不得已的选择,当儿女们的耐心低到连电话都不愿多听时,他们没有闯入儿女的生活,而是止步于儿女的忙碌之外,用一碗又一碗孙子最爱吃的狮子头来强调自己的存在。他们冷静独立,不怨天尤人,默默地维护着晚年的尊严,这样的老人比比皆是,曾是知青的他们没有把命运的捉弄怪罪于任何人,即便毕生难逃文革的后遗症,还在竭力经营生活。吕中老师所刻画的老邓们,是足以令人敬佩的。

影片在讨债—还债的主线中,含蓄地点到了人在世相的匆忙与狼狈,还有那些被生活重压的变形举动,更为可贵的是拍出了冥冥中的因缘际会,为此,影片承载的体量是相当大的,也暴露了叙事艺术的不足。40年的时间跨度,四个家庭的人物展列,北京贵州的空间交错,想必这些,在任何一位返城知青老人的脑海中都萦绕着,更何况在老邓饱受良心谴责与道德声讨的身上。惊悚也罢,悬疑也罢,都是从文革走出的一代绕不开的坎儿。

这些大大小小的坎儿,是王小帅口中的历史:“不要以为我们看不见它,历史依旧在那里”,它甚至无从救赎,只能被包装成情怀。片中受人诟病的沉闷的昏暗房间和布景,败落的荒废的车间,三线工厂清晨第一声军号;还有那一点也不光鲜却反复入境的电插座,一次吃一块的腐乳,玻璃板压着的照片,走哪拉到哪的推车,这些熟视无睹的日常,为什么在大银幕上不被待见,为什么不愿看到难以维系的价值观和寻常百姓的横截面。应了艾略特的话:“人类无法承受太多的真实”,而国人对真实的承受能力还要再减半。

习惯性遗忘和失忆的年代,有几个人能为情怀买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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