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土楼申遗之前,曾听说华安、永定和南靖在争土楼冠名权,后来申遗是三者绑定,也就没了后话。申遗成功使三地的重要土楼进入了炙手可热的旅游业开发中,居家搬迁,家畜禁养,烟火熄灭,把土楼修饰一新,挂上大红灯笼,把工艺品和土特产搬出来放在土楼里卖,商业的迷云布满穷乡僻壤。有点钱的人开始在山外盖房子,或者离开山村到城市打工,留下老弱病残看守祖宗遗业,接一点游人到大户土楼游玩消费的残羹剩炙过日子。
去华安上坪土楼群有点意外,是从网上先看到仙字潭,然后顺藤摸到的。上坪在华安县城往里走几十公里的大山里,车在山路上盘旋了一个多小时,问了三四次路才找着。 别以为距离县城几十公里不算什么,华安本身是山城,从漳州进华安本就叫进山,再从华安进山几十公里,那就是山里山了。沿途农家溪水略下不表,蕉园茶园略下不表,就说山峦起伏连绵,云山雾罩,恍然有云南怒江大山的错觉,如此层峦叠嶂,应该是漳州地界最最山吧。 上坪土楼群是纪年最早的土楼群落,由齐云楼、日新楼和升平楼组成。有说齐云楼是福建圆土楼的鼻祖,也有说最早的圆楼是南靖裕昌楼(东歪西斜楼)。齐云楼位于沙建镇岱山村的高处,楼墙高处斜插郭姓大旗,系唐代名将郭子仪的后代于明万历年间所建。椭圆形的外墙完好,围住的十几间房都已大半倒塌废弃不用,一些房间里还有旧农具、石磨、案几、镰刀、木杵和竹箩筐,当然还有蛛网和屋外的芭蕉。齐云楼面朝大山,黛色的山峦四面围拥,盆地里坐着安详的村庄,有不知世外年月的恍惚,真是独特的好风水,设想在此读书写作,定可诞生巨作。 日新楼由一道山门把关,氏族大院式样,讲究整体气势和布局。主人是南宋状元邹应龙的后裔,楼墙上插的是邹氏大旗。整座日新楼基本只剩下残垣断壁,看不见一处完整,但石柱、残墙、地基皆在,恢弘沉思如圆明园,一地时间和历史的沧桑印迹。从断墙侧面可见土夯墙体里的竹片,古人的智慧超越今人,泥土和竹片比今天的钢筋和水泥更加牢固稳当。 去时已是下午,等到了日新楼已近黄昏,管理员快要关门了,以半票价格放我进去,出门时暮色已沉沉,无法再去升平楼。据说升平楼是石头楼,有如古罗马斗兽场。遗憾得很啊,恋恋离开,只好留着下次再来。 华安上坪土楼群是整个漳州土楼的意外之物,它沉浸于漫漫时光的流转里,少有人过问,少有人观瞻。因此也可以说,它沉浸于时间和人群之外,守着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