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兰芳、齐如山（右）合影

本文作者为我们爱历史团队成员、通俗历史作家覃仕勇，选自即将出版作品《隐忍与抗争》。

大戏剧家齐如山在《齐如山回忆录》里记载有两个相声艺人智斗日军的真实故事。

说，日军占领北京后，面粉价格飞涨，几个月内就从每袋二元涨到几十元。天桥有两个说相声的在演出时提到此事。甲说：再过一年就好了。乙说：再过一年还不得涨到几百元一袋？甲说：再过一年老百姓都饿死了，一元一袋也没人买了。日本人听见了大怒，把这两位抓进去压了几天杠子。他们被放出来以后，还是拿面粉逗哏。甲说：以后面粉就便宜了，两毛钱一袋。乙问为什么这么便宜，甲说：袋子小了，跟牙粉口袋似的。日本人听了还是不高兴，不过也没有再抓他们。

日本投降后，齐如山去拜访这两个艺人，称赞他们说：“你们真有种，别人不敢说的话，你们偏敢说！”

两个相声艺人摆手说：“这算得什么有种！不过是他们来侵占我们的土地，侮辱我们的人民，看着就教人气愤，能把他们打回去，自然是很好了，而自己又没这套本领，只好是骂他们几句，讥讽他们几句，快活快活嘴就是了，这是最没出息的办法。再者说了，我们这么说，大家也爱听，来听的人多了，就可以多挣几个钱，这是饭碗的问题，谈不上‘有种’二字。”

齐如山诚恳地说：“你们说的这一大篇话，就很有道理，这也就是有种！”

二人又说：“我们知道您老先生闷在家里，我们大家常谈起来，倘齐二爷在外边，他一定可以编许多有意思的词句。”

一句话，说得齐如山不好意思起来，说：“日本人来了，我只能躲在家里，这也是我不如你们的地方啊。”

这两个说相声的，一个名叫常宝堃，一个名叫赵佩茹。常宝堃出生于张家口，艺名“小蘑菇”。他的父亲常连安艺名“小鑫奎”，颇有些名气，原在富连成科班学戏，后以变戏法谋生。

常宝堃四岁就开始随父“撂地”卖艺，表演戏法的“说口”，童声清脆，口齿伶俐，抓哏逗笑，聪慧机敏，颇受观众的喜爱。因张家口盛产蘑菇，人们亲昵的给他起了个“小蘑菇”的绰号。

1931年，常宝堃在天津拜张寿臣为师，正式改行说相声。既有名师指点，又再加上自身天赋和勤学苦练，他的头角崭露。与赵佩茹搭档期间，两人互相切磋，轮流捧逗，得到了北平、天津一带群众的喜爱。

常宝堃虽生活在社会最底阶层，但极具有民族气节和爱国主义思想，北平沦陷期间，编演了许多类似《牙粉袋儿》的节目以讽刺日本侵略者的欺压行为，为此遭到多次逮捕、毒打。

新中国成立后，常宝堃于1951年参加第一届中国人民赴朝鲜慰问团，4月23日牺牲在朝鲜战场上。

他再也不只是“动动嘴皮子”的卖艺人，再也不只是“过过嘴瘾”，他没有如很多大英雄般牺牲的那么壮烈，没有很多大英雄的赫赫战功，但有很多这样的他，都是我们的民族英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