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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联四处强占领土,为何单单没有吞并蒙古?

但凡了解近现代世界历史的朋友都知道,俄罗斯对领土有着无与伦比的渴求。无论是沙皇时代的俄罗斯帝国,还是后来承其衣钵的苏联,无不疯狂对外扩张,极尽征服吞并之能事。

苏联四处强占领土,为何单单没有吞并蒙古?

当然,这种强势征服,也给俄罗斯带回了极为丰厚的回报。历经数百年的扩张,俄罗斯从位于莫斯科一隅的小小公国,发展成为横跨欧亚的世界大国。到二战结束时,苏联的国土面积已达到让人惊叹的2200万平方公里之多,是毫无争议的世界第一领土大国。

但是,在疯狂掠地的过程中,俄罗斯却单单放过了蒙古。如果说在沙俄时代,俄罗斯的力量尚未十分强大,客观条件也有限,对蒙古姑且放之一马放还称得上情有可原。可待到二战胜利,苏联已跃升为与美国并肩超级大国,对蒙古这块几乎已到嘴中的肉却仍然置之不理。

这就有些奇怪了,是苏联后来转性了么?这当然是不可能的。正是依靠持续的扩张,才使俄罗斯成就后来的辉煌;当时的苏联如日中天,岂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理!

那是蒙古不重要吗?那就更不是了。且不说蒙古丰富的地下矿产资源,单从地缘政治角度分析,蒙古就有非常重要的意义。

苏联四处强占领土,为何单单没有吞并蒙古?

在上一节《地缘政治40 :蒙古为什么至关重要》中,云石君对蒙古的地缘格局做了剖析:蒙古地处东亚大陆北部中心地带,本身又是高原。以此为基,可以居高临下,对整个中国北部构成地缘压制。古典时期扎根于此的游牧民族,就是依靠这种地缘优势多面出击,把中原王朝扰的寝食难安。及至20世纪,占据蒙古高原的苏联,更是可以同时威慑东亚大陆的的东北、华北、西北、新疆四大次级地缘板块,进而对整个中国北方形成战略压制。

那么,是有什么外部阻力吗?那就更不是了。蒙古本身的实力不值一提;至于中国,虽然地缘实力强大,但在当时已落后于时代,而且长期陷于内战,49年以后虽已统一,但也长期贫弱,如果苏联打定主意要吞并蒙古,中国完全无法阻拦。

可即便如此,苏联依然没有吞并蒙古,只不过将它彻底控制,变为自己的附庸国而已。

当然,作为附庸的蒙古,还是摆不脱苏联控制,但从政治的角度来说,不管蒙古再怎么听话,也不如直接吞并来的踏实。苏联既然已经具备了这个实力,却不行吞并,这未免有些不合情理。

为什么苏联不吞并蒙古?在云石君看来,当时的苏联之所以如此,有以下几方面原因:

首先是地缘关系的疏离。由于俄罗斯的本部核心区远在东欧,蒙古却位于东亚大陆北部。距离上的遥远,加上沿途地理环境的恶劣,增加了俄罗斯对这一地区的掌控难度。

但如果仅就于此,还不能彻底打消苏联的欲望。毕竟远东滨海地区,特别是乌苏里江以东,以及库页岛和勘察加半岛,跟苏联位于东欧的本部核心区的距离都比蒙古要远,沿途地理环境也更加恶劣,但它们依然被俄罗斯纳入版图。

只不过,与远东不同,苏联要吞并蒙古,除了距离遥远之外,还存在地缘格局的限制。

作为一个横跨欧亚的超级大国,苏联的版图结构是典型的东西走向。因此,东欧核心区对北亚的地缘影响力,也是横向拓展,整个国土呈现出一个类似长方形的形态。

地缘格局的规整,意味着本部核心区的影响力能以相对便捷的方式,辐射至国家的各个区域。苏联的本部远在领土最西端的东欧,对北亚的辐射能力本就十分有限,因此,哪怕一般意义上并不太严重的阻碍,放之于北亚这个特殊的区域,都会对苏联的控制产生严重负面影响。(俄罗斯地缘结构上的困境及对其国家发展演变的影响,云石君会在以后的俄罗斯系列中详尽分析)

苏联四处强占领土,为何单单没有吞并蒙古?

而蒙古正是这样一个死角。蒙古高原东、南、西三面都被中国环绕,只有北面与苏联的西伯利亚相连,这也就是说,如果蒙古并入苏联,它会成为其版图上一个凸出部。

如果俄罗斯的本部核心区位于领土中央,那倒还好说。因为这种格局下,本部投射地缘影响力的路径是向四周发散,蒙古是不是半岛,都不影响本部对它的辐射。但俄罗斯的本部位于领土西端,对全国,尤其是亚洲地区的辐射是呈东西走向,蒙古由于向南过于突出,远离西伯利亚铁路这一俄罗斯地缘主轴,这意味着它承接俄罗斯地缘影响力的条件天然不足。

如果俄罗斯跟蒙古接壤的西伯利亚版块地缘实力尚可,那俄罗斯也可以此为根基,直接对蒙古投射影响。可问题是,西伯利亚极度严寒,开发程度十分之低,无法形成规模化的发达文明体系,靠它辐射蒙古,实在是力有不逮。

当然,还有一种方式,就是占领中国的新疆和东北,这样一来,苏联的领土将整体向南拓展,将蒙古高原这一南方凸出部抹平,这样的话,俄罗斯就能从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,紧密与蒙古的地缘关系。

苏联四处强占领土,为何单单没有吞并蒙古?

在晚清和民国时,沙俄和苏联也的确打过这个主意,但出于种种原因都没有成功。等到新中国成立,这一构想连理论上的可能性都不复存在。

在地缘影响力不足的情况下,俄罗斯如果强行吞并蒙古,不可避免的会遭遇消化不良的问题:

鉴于蒙古高原本身不具备大规模工业化的基本条件,地下的矿产对俄罗斯这种资源土豪来说也不稀罕,这就意味着,在与中国对立的情况下,蒙古几乎不存在进入现代文明的空间,没有脱贫致富的可能。

如果蒙古是一个独立的国家,这没什么关系。你们穷是你们自己的事,赖不到咱俄罗斯头上。

但如果将蒙古纳入自家版图,那就比较麻烦了。一旦纳入自家领土,俄罗斯就必须承担提升蒙古发展水平的义务,而反过来,作为苏联国民,蒙古人也有理由要求克里姆林宫提高自己的经济水平——至少,蒙古不能比苏联其他地区差的太远,否则蒙古人必然会心理失衡,进而认为俄罗斯族对自己实行民族压迫,一旦这种观念泛滥,内乱必生。

但云石君之前说了,蒙古在地缘格局上的限制,以及自身地缘实力的不足,致使俄罗斯无法对它进行有效开发。所以,除非苏联愿意直接砸钱,否则很难通过符合经济规律的手段来满足蒙古人的物质渴求。

当然,苏联也可以通过移民,将蒙古高原变成俄罗斯族的地盘。但这样的话问题会麻烦。因为蒙古高原的地理环境不可能改变,所以就算俄罗斯族进去,也会迅速贫穷。而且这种由富致贫的巨大落差,会让这些移民的怨气比土生土长的蒙古人更大。

后来中亚五国的独立,也间接证明俄罗斯吞并蒙古的不可行。相对于蒙古,中亚五国与俄罗斯东欧核心区的地缘关系更为紧密。可苏联强盛时,还能勉强将其纳入版图。一旦苏联瓦解,作为继承者的俄罗斯国力大不如前,实在背不起这个巨大包袱,最后只能主动吐出了事。

中亚尚且如此,蒙古更不必说。

反正苏联也没指望靠开发蒙古高原来充实自己的国力,它看重的只不过是蒙古的特殊地缘位置而已。既然强行吞并后患无穷,那还不如简单些,让蒙古作为自己附庸存在就好,这既可以满足自己压制中国的需要,又免去了对蒙古人的义务,避免了隐患产生。这才是保证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合理选择。

而中国的存在,也同样遏制了苏联的欲望。鉴于蒙古高原对北中国的巨大天然威胁,如果苏联强吞蒙古,那将彻底激化与中国的结构性地缘矛盾。这种情况下,不管中国是谁当政,都只能别无选择的与苏联死磕到底。

虽然当时的中国国力羸弱,但作为东亚大陆的拥有者,中国天然具备不亚于俄罗斯的地缘实力。如果中国将地缘实力变现——哪怕只变现一部分,都能对苏联的北亚板块构成巨大威胁。

毕竟苏联的最大敌人是美国。在这种情况下,苏联实在没必要为了吞并一个注定难以消化的蒙古,将一个潜在的世界大国逼到跟自己你死我活的份上——把蒙古变为附庸,中国还有通过温和手段改变地缘政治格局的可能。可要是一旦吞并,那中国肯定会直接向美国靠拢。

苏联四处强占领土,为何单单没有吞并蒙古?

所以,哪怕是在中苏交恶的六七十年代,苏联也不过是陈兵中蒙边境,威胁中国而已。

综上所述,无论是出于内部的稳定,还是避免周边形势的恶化,苏联都没有吞并蒙古的动力。

不过,随着冷战结束,苏联解体,继承者俄罗斯联邦实力大衰,再也没有完全掌控蒙古的能力。中蒙关系也有了改善的空间.

按理说,蒙古应该趁此机会平衡中俄,进而左右逢源、两头通吃——这是身处夹缝中的小国追逐国家利益最大化的通常做法。

可是,中蒙关系虽然有所回暖,但蒙古依然对中国顾虑重重。政治上,蒙古也仍然坚定的站在俄罗斯一边。

蒙古为什么会这样?云石君在下一节中继续解读。

注:本文为云石地缘政治系列第39章:东北亚之蒙古篇第一部分。对地缘政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订阅云石微信公众号:yunshi911(长按可复制),收看云石地缘政治全部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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